承办律师

       花文静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刑事业务中心副主任、高级合伙人

       高群丽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律硕士

       案情简介

       2022年至2024年，当事人张三在未取得电子烟专卖零售许可证的前提下，通过网络渠道对外销售国家明令禁止的水果味电子烟、烟杆、烟弹。
公诉机关依据张三支付宝交易流水及供述，指控其涉案销售金额共计19万余元，其中有下线供述印证一致的金额为6万余元。结合涉案金额对应的量刑标准，检察院建议认罪认罚的基础上，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
 
       办案经过 

       1.案件侦查阶段，张三前期被取保候审，后法院决定逮捕。花文静、高群丽（实习）律师法院阶段介入多次会见，完整阅卷后锁定本案核心证据瑕疵：公诉机关仅依靠张三单方支付宝流水、本人供述认定全部19万余元销售额，无下游买家询问笔录、交易聊天记录、物流发货凭证等第三方客观证据交叉印证。单方言辞证据属于孤证，无法达到刑事诉讼“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刑事案件证明标准。

       2.一审庭审中，辩护人围绕犯罪数额认定的证据规则展开核心辩护：

     （1）证据层面：流水本身只能证明转账金额实际发生，不能证明与当事人售卖电子烟直接相关。自愿认罪，不等于供述真实。案发时张三已经主动终止犯罪行为一年，仅凭其记忆区分流水不客观、也不准确；

     （2）事实认定层面：仅张三向李四销售6万余元电子烟的交易，存在张三供述、李四供述、双方转账流水三方对应印证，该笔金额可依法认定；其余无任何下游佐证的流水金额，应当全部予以剔除；

     （3）量刑层面：张三系无犯罪前科的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全部事实，构成坦白；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具备多项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下调刑期，给其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3.庭审结束后，辩护人持续与承办法官沟通，提交同类裁判检索报告与补充书面辩护意见，论证孤证不能定案的司法标准，推动法院重新核查全部涉案金额证据链。
 
       一审判决结果

       公诉机关指控：非法经营罪，销售金额19余万元，量刑建议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法院最终认定：仅采信上下游证据完整印证的6万余元涉案金额，以非法经营罪判处张三有期徒刑一年。
 
       办案心得

       自2022年《电子烟》强制性国家标准实施后，全国涌现大量无证销售果味电子烟刑事案件，部分办案机关直接将当事人自认的微信、支付宝全部资金流水直接等同于涉案货款，忽略证据需相互印证的裁判规则。

       本案辩护聚焦犯罪数额：刑事案件认定销售金额，不能简单将当事人自认的账户全部流水直接认定为犯罪货款，必须辅以交易相对方证言、聊天记录、物流单据等客观证据形成完整闭环；仅有被告人供述与单方流水，依然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属于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不予认定。简而言之：仅有被告人供述不能定罪。

       本案法院充分践行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和孤证不能定案的司法证明标准，区分有证据印证、无证据印证两类交易金额，大幅核减金额，刑期从一年十个月降至一年。本案对于同类电子烟非法经营案件的涉案数额质证、证据辩护具备重要参考价值。


撰稿|陈子怡
审核|高正纲 胡健峰
编辑|代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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